That's life

这部电影反复看了N遍之后，忍不住要说点什么。

电影采用讲述回忆的手法，这种手法很常见，比较典型的，「The Social Network」、「The Prestige」就是采用这种叙事方式，这种表达手法一个最大的特点，故事情节分散着展现出来，甚至可以颠倒时间顺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制造悬念，可以把观众的思考带到电影欣赏之中。

解读影片中的几个悬念

我们先来解读影片中的几个悬念，然后再进一步体会影片所要表达的内涵。

1.亚瑟是正常人吗「是否患有精神病」
影片中有两段情节，预示了亚瑟并不是正常人，他患有妄想症。

第一个情节，在影片开头部分，亚瑟和母亲在家中看脱口秀电视节目，妄想自己作为观众，被主持人莫瑞请上舞台。

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穷困潦倒的人，幻想有朝一日可以登上舞台，得到众人的目光，这段妄想的描写非常符合亚瑟的身份，其实医学上精神问题的判定界线也是模糊的，受到过刺激就做出极端行为，也可以简单的认为有精神问题，电影中把亚瑟的妄想症紧密的和他的遭遇绑定在一起，观众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亚瑟到底有没有精神问题，甚至亚瑟可能自己都有这样的疑问。

第二个情节更有说服力，亚瑟看到潘妮病历档案之后，内心受到极度打击，他溜进同楼层女邻居「其实是亚瑟妄想的女友」房间，而女邻居回到家中发现屋内有人时受到惊吓，她问亚瑟是不是走错了房间，这说明女邻居和亚瑟根本不熟，而接下来亚瑟对女邻居的几个回忆镜头说明了这一切。

亚瑟把女邻居幻想成自己的女友，而且还炮制了一个看似合乎逻辑的恋爱过程：电梯中偶遇，跟踪，女友主动敲门搭讪、闯到她房间亲吻、和她一起逛街、带她去医院看望潘妮，这些情节都是亚瑟妄想出来的，事实上他们只是普通邻居，可能仅仅是在电梯中遇到过而已。

闯到「女友」房间和她亲吻的情节，是发生在亚瑟地铁上误杀三个地痞回到家中之后，内心的恐惧和无助，产生妄想，以此求得心理抚慰。

以上两个情节的安排，既符合一个社会底层小人物的正常心里「缺少关爱、渴望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甚至得到外界的关注、失意时能得到慰藉」，同时更符合妄想症患者。

2.亚瑟是被领养的吗「是否潘妮亲生」

这个悬念容易在电影中找到答案，亚瑟和管家的交谈中，管家提到亚瑟的母亲潘妮有妄想症。

我们可以试着推理，亚瑟患有妄想症是事实，假如亚瑟是被领养的，而领养他的潘妮也患有妄想症，试问，这种巧合的概率能有多大？有人可能会说管家和韦恩在撒谎，其实撒谎的理由可以很多，为什么他们偏偏编造「妄想症」的谎言？

潘妮的病历中记录了亚瑟小时候身体的状况，恰好符合亚瑟的现状，可以说明病历的可信性，而病历中同时也记录了潘妮患有精神问题「她不承认虐待亚瑟，认为亚瑟一直都很开心」，那也应该是属实的。

那么试着可以猜想：亚瑟有妄想症，是遗传了她母亲潘妮，亚瑟就是潘妮亲生的。

3.亚瑟是韦恩的私生子吗「小丑和蝙蝠侠是否兄弟关系」

这个问题在电影中不容易找到直接的答案，潘妮患有妄想症，那么亚瑟认为他是韦恩私生子这个「事实」就很难站住脚，但是又不能因为潘妮患有妄想症而否定亚瑟的判断，也许韦恩在撒谎，正是利用了潘妮患有妄想症来掩盖事实。

亚瑟杀死了潘妮之后，有这样一个情节，亚瑟发现了潘妮年轻时的照片，后面写着署名「TW」，暗示潘妮和韦恩的关系。

这个情节有力的证明亚瑟很有可能是韦恩的私生子，为什么说「很可能」，而不是完全肯定？毕竟亚瑟患有妄想症，谁知道照片这个情节是不是亚瑟妄想出来的呢！

把结论抛给观众自己去解读，这也正是这部电影的高明之处。

亚瑟悲催的人生

亚瑟的遭遇环环相扣，直到他的人性彻底被改变。

1.生活的压力

亚瑟和母亲相依为命，破旧的电梯、狭小的居住空间、昏暗的光线、简陋的电视机，生活可以用穷困潦倒来形容，靠街头扮演小丑卖艺为生，当然，这种生活窘迫还算不上悲催，可能许多普通人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

2.遇到了奇葩

在街头被几个少年混混殴打，因为丢了广告牌，遭到扣薪水，还被老板辱骂；被同事排挤和陷害，因为手枪的事情丢掉工作，然而这些遭遇，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也算是正常人生「谁的职业生涯中没遇到过那么三两个傻逼的同事呢」，这顶多也就属于「坎坷」程度。

手枪事件，让亚瑟意外的在地铁上枪杀了几个地痞，他并没有因为误杀几个地痞而向警察投案自首，相反表现得很镇定，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可以作出的反应，你既可以认为，这是亚瑟人性扭曲的开始，也可以认为这种反应恰好证明亚瑟患有精神问题。

3.阶级的残酷

当亚瑟发现了母亲潘妮和韦恩的关系，他去韦恩的豪宅找韦恩不遇，又千方百计的在剧院卫生间找到韦恩，此时的亚瑟人性并没有完全扭曲，内心仍然淳朴，至少他没有把这个秘密作为把柄去勒索韦恩，他只是单纯的想认父，像他母亲潘妮期望的那样，得到韦恩的同情和帮助。

托马斯韦恩是资本家的代表，他坐拥无限财富、自认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竞选市长、帮市民摆脱贫穷、拯救哥谭市，然而却是个衣冠楚楚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他在电视上把三个受害者员工当成家人，却对真正的为韦恩家工作过的潘妮冷酷无情。

在卫生间韦恩和亚瑟的对话极大的刺激到了亚瑟，在韦恩面前，亚瑟不过是一条可怜的狗，任凭他摇尾乞怜都无法改变不同阶层的残酷现实，仇恨由此埋下。

4.崩溃的真相

亚瑟去查看母亲的病历，发现潘妮确实患有精神病，以及自己小时候遭到虐待的事实，这让亚瑟彻底崩溃了，遭到一系列打击之后的，就连唯一的亲人也曾经在幼年的时候虐待他，亚瑟闯到「女友」的房间，然后意识到之前和女友发生的一切都是幻想出来的，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之后亚瑟有计划的展开报复，杀死自己的母亲潘妮，杀死陷害他的同事蓝道。

 I used to think that my life was a tragedy, but now I realize, it's a comedy.

亚瑟杀死他母亲过程，和普通行凶的没有太大差别，当他杀死蓝道的时候坐在地上内心很害怕，也是普通行凶的过程，然而接下来脱口秀现场杀人的情节，既符合故事逻辑的发展，同时，亚瑟的表情、举止彻底演变成了真正的「小丑」，在轻松搞笑中变态杀人，无缝呼应其他小丑电影中那些制造变态杀人的桥段。

杀死莫瑞的故事情节，可以认为是真正意义的第一个小丑故事，真正意义的「小丑」由此诞生了，影片为了小丑出场做了很多渲染，比如背景音乐变得欢快而有节奏感，台阶场景由最初亚瑟工作回到家中的夜晚昏暗，转变成去参加脱口秀节目时的黎明。

是的，亚瑟的人性已经不需要在善恶之间徘徊了，他彻底解脱了，他杀死了自己的唯一的亲人，「女友」的幻想也破灭了，就像他在脱口秀现场说的，他已经豁出去了，没有什么可以伤害他。

绝妙的讽刺

生活中如此不幸的人，却扮演要给世界带来欢乐的角色；外面抗议暴乱不断，脱口秀节目现场却欢声笑语依旧；衣冠楚楚的伪君子要拯救城市，最终却在暴乱中被枪杀，拿着穷人开涮的的脱口秀主持人却最终被穷人直播杀死在脱口秀现场...

这部电影带有强烈的讽刺性、政治色彩，以及反抗意识，在2005年上映，另外一部有异曲同工之妙的电影「V for Vendetta」上映，也被列为「禁片」，而巧合的是，这两部电影原型都是DC的漫画作品。

「Joker」上映至今，在IMDb上评分8.8，在「排分最高电影」中，排名16，「The Dark Knight」9.0分，排名第4，这两部DC漫画改编电影遥遥领先Marvel系列作品，Marvel电影排名最高的一部是「Avengers: Endgame」，排名54，评分8.5，不得不承认，在故事情节方面，DC比Marvel更高一筹。

看完影片，更多的是对现实的唏嘘，亚瑟在脱口秀节目现场这样说「喜剧是主观感受，就像人们说的，你们所有人，万恶的体制下：你来定义对错，同样的道理，你来定义什么是好笑，什么是不好笑」

Comedy is subjective Murray, isn't that what they say? All of you, the system that knows so much: you decide what's right or wrong the same way you decide what's funny or not.

而亚瑟最终是以这样一个结局得到了万众瞩目，电影在歌曲中结束「That's life」。